文/克拉大
台灣新銳導演林煜為,自推出首部大銀幕作品《誰殺了比利比莉》後,看見影像位能的轉向,順勢推出影視三部曲,誓言要撕下「藝術導演」的標籤,甚至利用AI助力,有人說他思想前衛,也有人批判他不懂珍惜羽毛,究竟這位影視創作者在想什麼?要對影視產業發起挑戰,就讓我們來揭開這其中的謎團。

自 2015年林煜為在《Reality ABC》中以碎裂影像與網路雜訊激起漣漪始,他的影像實踐,始終是一場關於「當代視覺」的長期考現。從 YouTube 頻道的後設敘事,到走入美術館的私密檔案,林煜為在 2024 年 8 月 24 日正式將他的首部電影長片《誰殺了比利比莉》推向全台院線。
如今,這部作品已在串流平台上架。這場從白盒子的空間漫遊,正式跨入黑盒子凝視時空的影像革命,在播映一年多後,依然在數位媒介中持續顯影。而林煜為並未停下腳步,他的最新作品原先暫名《影視圈風雲》,透過與AI對話,現正式更名為《這個世界有病》,雖這個命名力求「網感」,然而,卻更貼近大眾和年輕人的世界,透過二次創作和宣傳與更多人進行交流。
林煜為導演不僅電影命名借助AI的力量,宣傳招式也是五花八門,他希望在今年的 4 月 3 日舉辦生日Party首映,再次挑動觀眾的感知神經,希望透過現場互動讓觀眾們參與決定上映日期,跳脫傳統由片方決定發行日,這樣反其道而行的手法與他這幾年,許多人談論林煜為,總離不開「跨域」二字。然而,若從他對影像質地的偏執算起,這場關於「邊界消融」的追尋,亦是一場漫長的蟄伏。

在尚未進入電影院之前,林煜為先是在網路的雜訊裡採樣。他在《Reality ABC》、《FUN演生活學》網路節目中展現的,不只是媒體平台的經營,而是一種社會學式的觀察。那些短促、拼貼的剪輯風格,精準地映射了數位時代被快速感知的視覺特徵。他將網路媒介視為大型實驗場,試圖在碎裂的資訊流中,重塑一種屬於當代的敘事主體。
然而,當他將視角轉向家屋內的微光,影像的質地便從外顯的躁動,轉向了內顯的深沉。在彰化美術館與國美館展出的《怪奇夢語》與《她的故事》的個展中,林煜為以家庭錄像(Home Video)為基底,進行了一場對私人記憶的深層挖掘。他透過對陳舊檔案的數位修補與重新剪輯,將個人的「小歷史」提升至公共共鳴的高度。
《怪奇夢語》模糊了夢境與現實,引導觀者進入集體意識的深處;而《她的故事》則是一場視覺賦權,讓女性生命史在影像中重新顯影。這種「再媒介化」的過程,不僅僅是懷舊,更是在數位浪潮中,對實體記憶的一次深情回眸。
林煜為曾提及,對他而言,攝影機從來不只是記錄工具,而是一把利刃——既用來切割殘酷的現實,也用來縫補那些破碎的夢境。這份野心,在《誰殺了比利比莉》中達到了頂峰。這部作品象徵著影像位能的徹底轉換。長期以來,美術館提供的是空間的漫遊,而電影院要求的是時間的凝視。林煜為挑戰了這兩者之間森嚴的壁壘,將《RealityABC》的快節奏與《怪奇夢語》的心理深度,組構成一個宏大的、沈浸式的「視聽黑洞」。
當作品從白盒子走入黑盒子,甚至如今在串流平台的「小盒子」裡延續,影像不再受限於展示場域,而是在觀者的主體感受中完成最終的顯影。
從「網路文化的採樣」到「家族記憶的考古」,最後抵達「大眾銀幕的敘事革命」,林煜為的創作歷程,本身就是一段流動的影像主體史。他以精準的策展式思維,重組了影像的生產關係。
有人問起,在數位碎片化的時代,為何仍要追求電影院的凝視?或許正如他在作品中不斷探問的:影像如何跨越邊界?記憶如何在消融中重生?
在《誰殺了比利比莉》於院線與串流平台交織綻放的此刻,我們看見的不僅是一位導演的跨界嘗試,更看見了一個創作者如何用影像作為方法,在流動的時代裡,為眾生尋找一處安放記憶與夢境的出口。
